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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斡尔族很早就生活在我国的东北地区,有达呼尔、打虎儿、达瑚里、打虎力、打呼里、达乌尔等不同音译名字。清代流人方式济所作的《龙沙纪略》中载:“达呼尔,俗讹打虎儿,土人称之为爱门人”。后来族名定名为达斡尔。达斡尔就是“耕耘者”的意思。有关达斡尔族族源的说法很多,“但从语言、地域、习俗、传说来考察,达斡尔属于蒙古语族,当与东胡族系各族,如契丹和室韦中的一些部落,有渊源关系。”(蒋秀松、朱在宪著《东北民族史纲》)因此,达斡尔族与东北草原其他民族有着相近的生产、生活方式。深入感受达斡尔族的生活,他们使用的交通工具——车,具有鲜明的民族韵味和风情。
达斡尔族有这样一句谚语:“达斡尔人三宗宝:高车、猎枪、抱皮袄”,可以看出,车在达斡尔人的生活中处于相当重要的位置。谚语中,达斡尔人称车为“高车”,这是他们对本民族车的一个形象称呼,这里的“高”不是说车身有多么高大,而是指车轮高大,是高轮车的意思。这种车,在达斡尔民间还素有大轱辘车、大轮车的称呼。因为达斡尔人善于制造这种车,东北其他民族广泛买进使用,所以这种车又被其他民族称为达斡尔车。达斡尔语称为“抗盖·特日格”。达斡尔族学者庆同普在《达斡尔民族志稿》中曾推崇达斡尔族“有擅制大轮车之艺术”。《黑龙江外记(四)》中亦记述:“达呼尔随意造辘辘车,轮不求甚圆,辕不求甚直,轴径如椽,而载重致远”。
据资料记载和现有的实物,达斡尔人最初造的高车是一种木质大轮车。车子全身上下所有部件均使用各种木料,无丝毫铁件,包括我们现在所说车轴、轴承即车毂、车辋(车轮周围的框子)都是木质的。这种车外形突出特点是车轮很高,达到1.6米左右;车辕很长,达到3米左右,并且每个轮子上配有多达19至21根不等的辐条。辐条均使用木质坚硬的柞木,其余部件均以耐磨、耐压、韧性强的黑桦木为主料。整部车身轻便,制造简易,维修方便,尤其车轮高、车辕长更使其还有装载方便的优点。此外,达斡尔高车不使用铁件,整部车都是木质,穿越河流时,它又能像船一样漂浮,可以说它又是一部水上能浮,陆上能跑的两用车,这一点在汉民族及其他少数民族的车中是很少见的。过去,达斡尔人生活中广泛使用这种高车,无论是穿山过岭、横跨溪流,还是婚丧嫁娶、运草运水都离不开它。仔细考察达斡尔高车,我们会发现达斡尔族高车集中凝聚了达斡尔民族的智慧和风情。
首先,达斡尔高车是对传统的继承。现在学者多数认为达斡尔族源于契丹族。契丹族在发展过程中征服了奚部落,奚部落在历史上以造车闻名,沈括在《熙宁使辽图钞》说,“契丹之车,皆资于奚”。奚车的形制,沈括记载中又说:“其辎车之制如中国,后广前杀而无般,材俭易败,不能任重而利于行山。长毂广轮,轮之牙其厚不能四寸,而轸之材不能五寸。其乘车驾之以驼,上施荒,惟富者加毡幰文绣之饰。”从沈括“长毂广轮”的记述中,我们看到契丹用的奚车实际上就是一种轮子比较大的车子。所以从族源来看,从车的形制来考察,达斡尔高车的历史久远,是在契丹奚车基础上的继承与发展。
其次,达斡尔高车是因时因地的创新发展。达斡尔族最初生活在我国东北部大小兴安岭、嫩江流域,这一带山清水秀,林木众多,桦、榆、杨、松等十余种树木遍及岭内岭外,这异常丰富的林木资源就为达斡尔人制车提供了充足的原料保证。而达斡尔人长年生活在这青翠苍郁环境内,很早就学会了因地制宜,充分利用这一天然优势,大力制作材料易寻的全木质的大车。同时,为适应草原、山地、沼泽众多的地貌环境,达斡尔人对传承下来的奚车进行了革新改造,加大了轮子的高度,加长了车辕的长度,零活配置辐条,使达斡尔车更轻便,更易爬山、涉水。特别是渡水时,达斡尔高车的两个轮子可以卸下平绑在车厢上,车子可以像筏子一样漂流过河,这一应用更是表现了达斡尔人的聪明才智。
再次,达斡尔高车形制变化多多。达斡尔族是一个富于智慧的民族,善于创新和改造。达斡尔车除了普通正常样式的高车,在实际应用中变化很多,有被达斡尔语称为“木拉白·特日格”的苇厢车,就是车子后面立起苇子圈起的苇厢;有被达斡尔语称为“木拉日·特日格”的篷车,就是在苇厢车上架上一个半圆形的篷子。篷子最早用桦树皮或苇席子,后来还有用布篷的。这种车多用在婚礼上,很有气派。还有一种儿童用的雕花彩绘三轮车。这种车除了车厢两侧的车轮,在车辕间还设一个车轮,车厢上多有雕花或彩绘装饰纹样,多有祝福儿童长命百岁的寓意,民族特色非常鲜明。再有一个轮子的独轮车,轻便易用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清末民国时期,达斡尔车中逐渐使用铁件,更是出现了铁车(车轮外围有铁瓦的大辕车)、钢轴车等,使车子更为结实耐用。
总之,在达斡尔车的发展演进上集中体现了达斡尔族的民风民情。达斡尔高车是达斡尔民族智慧的结晶,它不但极大促进了达斡尔民族的繁荣发展,而且在其他草原民族引进这种车后,也极大促进了其他民族的发展。现今,随着现代化交通工具的使用,达斡尔车已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,但达斡尔高车传承和蕴载的民族文化、民族精神却日久弥新,永不消逝。(姚志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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